详解美银行业去监管新动作:“生前遗嘱”宽限,但离全面松绑尚远

时间 |2019-10-24 14:38:49

最近,美国银行业实施了重大监管改革。“美国监管机构长期以来一直在就这项银行业监管改革咨询我们的机构和其他银行,这也是对美国国会去年通过的放松管制法案的补充。”纽约一家投资银行的高级董事米奇告诉《第一财经新闻》。

美联储最近通过的一系列银行监管规则包括根据银行的不同风险水平设定不同的合规要求,特别是放松对小型社区银行的控制,并将过去一年在美国设立分行的银行所要求的“生前遗嘱”更新频率延长至四年。这一总体变化标志着朝着减轻2010年多德-弗兰克法案副作用迈出了重要一步。

最近,在贸易问题缓解和放松管制等因素的推动下,美国股市继续大幅反弹。然而,冯雷警告称,改革离全面监督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改革没有降低流动性和资本等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gsib)的合规要求。危机后真正束缚银行的是沃尔克法案中的规则,这次没有放松。这条规则影响了银行作为做市商的职能,因为资本要求限制了银行扩大资产负债表的意愿和能力,从而打击了市场流动性。此外,美联储的“压力测试”也长期给银行带来压力。

“事实上,全面修订沃尔克规则是放松管制的本质,美国股票的当前价格充分反映了最近改革的预期。”雷锋说。

危机后美联储“修正”过度监管

具体而言,改革后的新法律法规建立了一个框架,根据资产规模、跨辖区业务、对短期批发融资的依赖、非银行资产、表外资产等七个因素,将总资产超过1000亿美元的银行分为四类。风险水平最低的银行的合规要求将会下降,主要是因为它们的风险导向较小。随着风险的增加,银行将进入新的风险水平,合规要求也将相应提高。

“美联储已经就银行监管改革进行了很长时间的咨询。美联储的目标是建立一个监管框架,使监管要求与银行的风险导向相匹配。这项规定降低了风险较低的机构的合规要求,但对最大和最复杂银行的严格监管要求基本保持不变。"

美联储预计最终监管将略微降低0.6%的总资本要求,约为115亿美元。所需流动性,即银行可以轻松买卖的工具总数,将下降2%(对于资产超过1000亿美元的美国和海外银行)。然而,这些规定并没有降低风险最高的银行的资本或流动性要求,这些银行包括在美国的全球系统重要性银行。

尽管如此,美联储在危机后减少监管副作用仍然是重要的一步。危机后,许多监管细节在业内引起了争议。然而,银行是金融危机的麻烦制造者之一,多年来一直默默忍受。

“复杂的监管可能不是出于谨慎,而是由于危机发生后,参与制定监管细则的相关方太多,各方无法达成一致。然而,双方都想要一些东西,这导致谈判结果越来越复杂。”2016年诺贝尔经济学奖获得者奥利弗·哈特(Oliver hart)此前在接受第一财经记者采访时表示,“我不认为大银行应该受到完全监管,也不支持政府免费救助大机构,让纳税人买单,但繁琐的金融监管细节可以简化,尤其是考虑到沃尔克规则的废除。”他当时说。

“生前遗嘱”的更新正在放缓,中资银行需要对此予以关注。

除了危机后监管对银行业务的实际影响之外,监管规则还让银行面临合规成本大幅上升的问题。这包括准备越来越复杂的报告文件,“生前遗嘱”是典型的。

这一法律变化改变了“生前遗嘱”需要更新的频率。美国最大的银行,包括美国银行、摩根大通和花旗银行,都只需要每四年提交一份全面的“生前遗嘱”计划,而过去每年更新一次。

多德-弗兰克法案(Dodd-Frank Act)第165条规定,金融机构的“生前遗嘱”制度应作为准备破产的计划,即大型且不能倒闭的银行即使在遭受重大损失后被迫关闭,也不得摧毁金融系统。有必要防止政府再次用纳税人的钱拯救美国国际集团。为此,这些银行必须制定计划,解释如果它们在最严重的危机期间未能偿还债务,将会做些什么,是分拆、清算还是出售它们的业务。

几年前,偶尔有报道称,美联储和联邦存款保险公司(fdic)认为银行努力准备了一两年的“生前遗嘱”不符合标准,要求它们简化法律结构,修改计划。例如,2014年8月,联邦存款保险公司表示,11家超大型银行的“生前遗嘱”完全“不可信”。联邦存款保险公司副主席托马斯·霍尼格当时指责道:“没有政府的支持,银行目前的计划不能允许它们处理破产。”他表示,11家银行提交的数千页报告暗示了对直接或间接官方救助的不切实际的假设。

当时,11家银行的资产超过2500亿美元。它们是美国银行、纽约梅隆银行、花旗集团、高盛集团、摩根大通、摩根士丹利、道琼斯工业平均指数、巴克莱银行以及瑞士信贷、德意志银行和瑞银集团的美国分行。

尽管银行不时受到监管机构的“严厉批评”,但多年来,各行各业的人都对监管机构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反对者认为,即使一家银行按照“生前遗嘱”程序破产,也不能在不危及经济或纳税人利益的情况下迅速及时地处置它。因此,监管部门需要为银行指出一个更清晰的路线图。

就中国的影响力而言,上海证券交易所此前的一项研究显示,多德-弗兰克法案(Dodd-Frank Act)背景下处置计划的有效性是“无限制效应”,特别强调不受海外法律限制的必要性。然而,事实上,不同主权国家的管辖原则和适用法律存在很大差异,导致同一金融集团的不同机构接受不同的监管标准。因此,当在美国的分支机构面临运营障碍时,很难确保运转良好的母公司同时进入紧急状态。fdic领导的破产程序也很难获得法院的司法批准。此外,中国还没有独立的金融机构破产制度。

真正的全面监管需要一些时间。

几位华尔街内部人士表示,这次美国监管的微调离全面监管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多德-弗兰克法案由16篇超过2000页的文章组成。其内容包罗万象,核心内容主要如下:

其中,沃尔克定律是全面放松管制的核心。“我过去在投资银行的自营交易部门进行交易,这需要准备金,但不是很严格,危机后这个部门完全被切断了。此外,金融危机后过于严格的改革损害了流动性。”厦门郭进首席经济学家郭洁群表示。

雷锋告诉记者:“我认为沃尔克规则的大部分需要废除,因为它不仅会给银行带来不必要的成本,还会降低市场流动性。早些时候,银行作为做市商发挥了重要作用。可以保留的部分内容包括限制银行从事自营交易。”许多研究发现,由于规则限制银行从事自营交易,而以客户名义交易,套期保值、背书等交易在外部特征上与自营交易非常相似。为了避免违反沃尔克规则(Volcker rule),银行可能会大幅减少其做市商活动,一些投资银行也相继减少了固定收益业务。

此外,大多数观点认为美联储的年度压力测试需要改革。一位曾在美国设立分支机构的欧洲投资银行高管告诉记者:“没有一家银行不反对美联储的年度压力测试,主要监管机构的目标有时甚至可能发生冲突。”尽管银行家承认压力测试确保了系统的安全性,但银行希望进行更量化的监控,以减少不可预测性。

所谓压力测试(stress test)是为了测试在一系列极其不利的经济环境假设下,银行贷款和证券化资产是否安全,以防止2007年至2009年美国信贷危机的重演。美联储也用银行压力测试来衡量是批准银行的股息分配还是股份回购计划。早在2012年,美联储就根据压力测试结果拒绝了花旗集团的股份回购计划。这也可能严重影响一些银行的股价表现。

冯雷告诉记者,就压力测试而言,有许多有价值的部分值得保留,但需要满足测试要求的银行资产规模标准应该升级为总资产不低于1000亿美元的大型银行。

他还认为:“美联储应该微调压力测试。例如,银行可以在内部进行压力测试,并在美联储进行压力测试之前提交测试结果。这将促使银行加强监管。由于美联储的压力测试过程非常复杂和严格,银行不得不花费数年时间来采用这一过程,而不是一夜之间。”